2025年消费增长并不理想。全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3.7%，比上年上升0.2个点。

尤其是2025年5月以来，社零月度同比增速持续下降。5月份同比增长6.4%，12月份同比增长降至0.9%，是除三年疫情外月度增速的历史最低。

服务零售额增长，显然也不理想。这一指标2023年开始公布，2025年增长5.5%，比上年回落0.7个点。

如能把商品销售额和服务销售额相加，合计与上年相比，大概率系略有回落。

要知道，这是在出台了若干促消费政策，以及有一大堆促消费文章下的状况。

那么，又如何理解2025年消费对GDP增长的贡献率上升呢。

先说结论，这是资本形成对经济增长贡献率大幅下降，抬高了消费增长贡献率的缘故。

根据国家统计局答记者问，2025年，最终消费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52.0%，比2024年上升7.5个点。然而，这是2025年投资负增长的结果，并非消费增长所致。

就像孩子们玩跷跷板，一头低了，另一头就高了。

2025年，全国固定资产投资比上年下降3.8%，是改革开放以来第三个投资负增长年份。2025年，资本形成总额对经济增长贡献率15.3%，比上年下降9.9个点。

如果2025年资本形成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保持上年水平，那么最终消费对经济增长贡献率为42.1%，比上年下降2.4个点。

消费不是独立变量，是由收入和消费倾向决定的。有钱才能消费，信心未来才能豪情万丈扫码付款。

所谓消费倾向，是指消费占收入的比重。如对未来有底气，才能有多少钱消费多少钱，消费倾向就比较高。

如需存大量钱用于未来，才能购房娶嫁，以及还房贷，用于子女成长、老人赡养、自己看病养老等，消费就缺少底气，消费倾向就会比较低。

这几年我国消费倾向逐年下降，详见下图。

特别是2025年，消费倾向只有68.0%，比2013年下降4.2个点，比上年下降0.3个点，可见这些年促消费，并未能增强消费信心，提高消费倾向。

当然，这里或许还存在着人均收入数据的质量问题，因不掌握情况，难以分析。

收入增长放慢，从一个方面说明老百姓担忧未来不无道理。这既是消费倾向下降的一个原因，也进一步导致消费增长放慢。

收入增长最快是1978至1984年，当时工人多次加工资，农产品大幅提价，工农业生产恢复性快速增长。随后，就是一个长达16年，中高速的收入增长时期。

2001至2011年的黄金10年，全国居民人均收入年均实际增长高达10.7%，GDP的年均增长也达到10.7%。

2019至2025年，是改革开放以来人均收入增长最低的一个时期。2025年人均收入实际增长5.0%，比上年回落0.1个点。

消费的源泉是收入增长，以及较高的消费倾向。而这涉及经济发展的方方面面，其中主要有提振民间信心和减轻企业负担，促进基层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及科学决策，以及增强大中城市为主体的城市发展活力，还有财政货币政策等。

促消费的政策或许会有一些效果，但2025经验表明，效果并不明显。尤其是少数促消费提法，存在着难以逻辑自洽问题，典型如“银发经济”。

我国当下的老年人，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长身体时缺营养，长脑袋时无书可读，结婚时无房可住，哪舍得轻易花掉好不容易存起来的几个小钱，甚至极少数老人还不一定有那几个小钱。

应该说这类提法确实适合一部分群体，应该是有若干商业机会，毕竟当下社会高度多元。但建议提法周全，注意大众观感。

阶段性地促进收入增长快于经济增长，应是当前一个基本的促消费思路。我国居民收入占GDP比重，以及消费占收入比重，均大大低于全球平均。

因此，即使收入与经济持续同步增长，甚至也不可能改变上述“双低”局面。而在消费瓶颈——即收入占GDP及消费占收入比重的“双低”，难以提高乃至消除状况下，“大力提振消费”就难以落到实处，“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就难以落实稳固。

再强调一下，目前迫切需要提高收入占GDP比重，提振消费信心，提高消费倾向，同时保持有效投资增长，才能“形成更多由内需主导、消费拉动、内生增长的经济发展模式”。而这，只有促进收入增长才能实现。

收入增长是经济增长的结果。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发展思路，以及相关政策举措，如何围绕提高收入增长，制定及实施的议题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