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2025年GDP增速为全省11市末位，比上年增长4.9%，比全省低0.6个点。

原因似乎并不复杂。投资降幅全省最大，出口增速仅全省一半，规上工业增加值和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均全省最低。

南京2025年GDP增速比宁波高0.3个点。南京是全国城市第10强，这也令近年来一直鼓吹宁波“进十”的笔者，有点不太好受。

一、宁波稍胜杭州一筹

杭甬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增速，终究还是宁波稍胜一筹。

1978至2025年GDP年均增速，杭州11.6%，宁波11.9%，杭州比宁波低0.3个点。

不过，改革开放第二个20余年，杭甬平手。2000至2025的GDP年均增速，杭甬均为9.3%。

宁波改革开放初期或胜在GDP基数比杭州低的缘故。改革开放初期，宁波人均GDP仅杭州77.3%，GDP总量仅杭州71.0%。2025年，宁波GDP总量已达杭州81.3%，比1978年上升10.3个点。

双引擎增强是浙江幸事。不过宁波经济新世纪以来，未能继续快于杭州，稍有遗憾。

出口和投资拉动的发展模式，应该是走到头了。正是就这个意义而言，宁波2025年经济增长状况，对宁波未来具有警示意义。

宁波的关键并不是与杭州比。观察宁波经济，更重要的是观察对全省经济的带动。这就需要宁波经济增速在全省具有一定位次，只有这样才能对全省经济有较大带动，即经济大市挑大梁。当下状况显然难以令人开心得起来。

二、宁波经济增速在全省位次持续降低

改革开放头10年即1978至1988年，宁波高光时刻。

这一期间，宁波GDP年均增长15.1%，列全省首位，比全省平均高1.2个点，比次一位的台州高1.0个点，碾压全省另10个市。

宁波经济在这一时期，国有、集体和个体私营经济，三个轮子一起快速转动。国有经济有镇练化、北仑港等，乡镇集体经济有鄞县、慈溪、余姚等。

个私经济当时只知温台，不知慈溪。

笔者当时所在单位的课题组，到慈溪调研才知道，1986年，慈溪个体、联户工业产值2.5亿元，已占全县工业总产值11.0%（注1）。

改革开放第二个10年即1988至1998年，宁波经济增速降至全省第4。温绍台经济这一时期，锐不可挡，迅猛发展，宁波增速位次下降当属正常。

宁波GDP年均增速这一时期也高达15.6%，比上10年加快0.5个点，比全省平均高2.5个点。增速位次虽然低一些，但掩盖不了宁波的辉煌。

改革开放第三个10年即1998至2008年，宁波经济增速以小比分之差，屈居全省第6。这一时期，宁波GDP增速年均增长13.1%，比全省平均高0.9个点。

全省这一时期有4个市的GDP年均增速为13.1%，第6位宁波仅比第5位丽水低0.006个点，比第3位衢州低0.073个点。

以小比分作区域增长比较，近乎无聊。但排序如此，无话可说。

“宁波经济增速不应这么低啊”。

宁波人说起这10年，总是会用这样不太好受的口气。因为他们是大上海的开拓者和建设者，是自傲的宁波人。

这10年有8年，是落在全国出口及经济最快的2001至2011“黄金10年”中。宁波拥有东方大港，民间极具活力，居然没能在这一时期走在全省和全国前列，以小比分落后，令人惋惜。

改革开放第四个10年及至今的第五个10年的头7年，宁波经济增速在全省位次均为第7，双双又往下落了一位。
 

2008至2018年，宁波GDP年均增速8.6%，比全省平均高0.2个点。2018至2025年，宁波GDP年均增速5.8%，比全省平均高0.1个百分点。

三、因杭州衬底，宁波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得以继续上升

改革开放第一个10年即1978至1988年，宁波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15.2%。第五个10年头7年即2018至2025年，宁波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20.9%，比第一个10年上升5.7个点。

区域经济对全省经济增长的贡献率取决于三个因素。一是占全省经济比重，二是经济增速，三是经济增速是否高于全省平均。

其中第三个因素，决定着区域经济对全省增长的贡献率是上升还是下降。如果区域增长率高于全省平均，则对全省增长贡献率上升，反之亦然。

2018至2025年发生了一个新的情况，导致宁波经济在增长位次下降中，仍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有所上升。

这一期间，杭州GDP年均增长5.4%，比全省平均低0.3个点，居全省第9。因杭州的相对较慢增长，拉低了全省GDP增速，才使得宁波的较低增速未落在平均水平以下，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仍有所上升。

2025年，杭甬GDP增速，双双低于全省平均。杭州比上年增长5.2%，比全省低0.3个点，列全省第9；宁波4.9%，比全省低0.6个点，全省末位。

“双引擎减速”，是浙江经济当前面临的一个挑战。 

2025年，杭甬GDP合计占全省44.1%。因此在2026年，杭甬GDP增速快或慢1个点，将对全省经济增速具有0.44个点的影响。

杭州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已现下降。2018至2025年，杭州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为24.2%，比上一个10年降低1.4个点。

2025年宁波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12.9%，比上年降低9.5个点。杭甬经济增长2025年合计对全省经济增长贡献率39.0%，比上年降低7.2个点，情况似乎有一点严重。

四、张扬宁波特色优势

全国经济2011年以来，出现自我收敛的螺旋回落。越是这样的时刻，越要张扬优势，越要努力走在前列。

宁波位于杭州湾右侧，正在增强与上海一大一小、隔海相望的双子星座发展格局。

宁波“非常像是上海的郊区……”，1866年的浙海关贸易报告曾如此说（注2）。宁波当下的的一个发展目标，是努力成为继杭州之后，城区人口超500万的浙江第二个特大城市。

1、城区、港区和山区，独特的空间结构

宁波是典型的高密度均质化空间。宁波林地占全市面积49.5%，比全省低17.1个点。宁波平坦地的城市化率，2024年已达59.3%，比全省高6.6个点。

这是加总处理城镇村工矿用地、交通用地和耕地之后的结论。2024年，宁波的城镇村及工矿用地，与交通用地之和，已是耕地的1.4倍。

乡村压缩、文明穿透，城乡融合，全域都市化水平和空间效率不断提升。 

2024年，宁波每平方公里建设用地GDP 8.2亿元，仅低于杭州的9.4亿元，列全省11市第2，比全省平均高38.6%。2025年，宁波全域每平方公里面积GDP 1.9亿元，高于杭州的1.4亿元，稍高于嘉兴，全省首位。

2、港口经济、石化经济和草根经济，独特的产业结构

这一叙事逻辑以传统的产业划分为依据，建构现象级的产业分析架构。

北仑区无中生有，以港而兴，2025年跻身浙江GDP超3000亿元的5县市区之中。石油化工增加值2024年占宁波工业增加值18.3%，是宁波竞争力的一个重要方面。

草根经济终究是宁波底色——无论港口和石化经济如何喧嚣，宁波发展重心是民间经济。

宁海这座70余万人口的山区县，GDP于2023年超越1000亿元，偏僻山谷中矗立起一座约30万人口的县城。

3、双主城区，独特的双子星座发展格局

慈溪与余姚已“实际建设连接”，形成了原主城区之外的又一个主城区。

整体化慈余，并作为主城区对待。最大好处是张扬其主体性，强化统筹协调，以及优化与原主城区关系。同时在增强宁波整体合力同时，并不影响各自活力的增强。

4、宁波、杭州和义乌，双循环的金三角枢纽

三大元素碰撞，形成不可替代的组合优势。杭甬双城记，科创与制造业二重唱；宁波-舟山港已是全球货物吞吐量最大港，促进物流从“过路财神”，增强成为产业发展的支撑；义乌商品，人畜无害，宁波港加持之下，是发达经济体“脱中”的清凉剂。

五、创新思维

——海洋活力，创造性地开展工作。

海洋特点是无羁绊和喧嚣。但这是大自然严格规律下的一种活力，洋流和信风，不仅改善高纬度地区的气候，也规律性地助推帆船时代的“大航海”和贸易。

创造性地开展工作，是大国治理的必选项。

——商邦本色，着力强化多元流动。

宁波人强项是做生意。他们18世纪末就来到上海，与苏州人等，共同在开放架构下建设上海大都市。而正是上海的反哺，造就了宁波在改革开放头10年迅猛发展。

港城本质是流动。积极促进人才、资本、商品和信息的高效流动。

——服务无界，从物质生产为主逐渐提高服务比重。 

我国工业品出口已占全球20%多，出口正在触顶。且随着高质量发展，集装箱货品的平均每箱价值将逐渐提高，但箱量增长将放慢乃至下降。

在这种大变化大挑战格局下，港城经济只有逐渐提高服务占比，才能持续保持及增强其双循环枢纽的重要地位，这其中必然包含高价值的科技服务。

注释

注1、浙江省经济研究中心《浙江发达县崛起之路—浙江10个发达县市经济发展综合研究》。

注2、杭州海关译编《近代浙江通商口岸经济社会概况-浙海关、瓯海关、杭州海关贸易报告集成》浙江人民出版社2002，P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