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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推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

记者:改革开放以来,中共浙江省委和省政府积极从实际出发,解放思想,顺应时势,制定和实施了一系列旨在推动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政策措施。民营企业快速崛起,国有和集体企业快速改制,浙江经济快速发展。

请卓所长介绍一下“八八战略”提出时,浙江多种所有制经济发展的一些背景情况

2003年是浙江经济发展的一个重要时点。这一年遭受了非典疫情、持续高温干旱、电力能源供应紧张等影响,然而GDP比上年增长14.7%,写就了改革开放以来GDP年均增长13.1%的辉煌业绩。旺盛的民间活力是浙江持续快速发展的法宝,2003年,全省非公有制经济增加值占GDP比重59.5%。

如果我们再向前追溯,则可看到,改革开放以来,我省各级党委政府打破“唯成份论”,大力支持群众的创业实践,大胆突破单一公有制结构,放手发展个体私营经济。从上个世纪80年代开始,温州、台州等地一大批个体私营企业异军突起,广大群众在实践中创造了联户经营、挂户经营、合伙经营、股份合作等新形式。省委省政府尊重群众的首创,先后出台了一系列鼓励、扶持和引导个体私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明确提出“不限发展比例,不限发展速度,不限经营方式,不限经营规模”,引导个体私营经济上规模、上水平、上档次。个体私营经济由小到大、从弱到强,成为推动全省经济的一支生力军。

2003年5月,时任浙江省委书记习近平同志来当时的浙江省体改办调研。在向习书记汇报时,对于当时的改革进展和改革形势,省体改办提出了八个“率先”,描绘了浙江改革进展和形势的一幅精致图画。一是率先调整和完善所有制结构,形成了富有活力的市场主体;二是率先改革市场流通体制,着力打造“市场大省”;三是率先推进农村市场化改革,促进农业和农村经济结构转型;四是率先改革城乡二元体制,加快推进城市化;五是率先推行社会保障制度改革,织就多层次的社会“安全网”;六是率先改革外贸体制,加快发展开放型经济;七是率先探索社会事业发展体制和机制改革,促进经济社会协调发展;八是率先实行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切实转变政府职能。

记者:“八八战略”把进一步发挥浙江体制机制优势,大力推动以公有制为主体的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不断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作为第一条,正是在这一背景下提出来的。充分体现了以习近平同志为首的中共浙江省委,充分从实际出发,尊重群众首创,张扬民间活力,增强发展动力的长期战略思想,为浙江经济持续快速发展奠定了战略基础。

请卓所长谈谈八八战略提出后的最初几年,我省在多种所有制经济发展方面的一些变化

我想,最重要的是有三个方面的变化。

一是企业主体的数量加快增加且实力不断增强。2007年,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浙江在工业、建筑业和商贸服务业三大领域的规模以上或限额以上企业,共计62145家,占全国13.0%,居各省市区第1位。另据浙江省统计局数据,2007年,浙江个体经营户180.7万户,私营企业45.0万户,均列全国第1,二者合计已达225.8万户,相当于浙江当时每22.4个常住人口即有1户个体经营户或私营企业主。颠覆常人印象的是,浙江企业已不再是以小取胜,根据第一次全国经济普查,浙江每一产业活动单位的平均就业人数,2004年已达32.9人,高于全国31.5人的平均水平,列全国第8位。

二是所有制结构和类型分布比较合理。2007年,浙江在工业、建筑业和商贸服务业三大领域的规模以上或限额以上的企业数量中,国有和集体企业占2.6%,私营企业占66.1%,外商和港澳台投资企业占14.0%,其他如各种股份制企业等占17.6%。公有制企业规模相对较大,所以其它经济指标要比企业数量比重高得多。

三是国有企业竞争力大大增强。虽然在在各省市区中,我省国有工业产值比重2007年为12.9%,略高于江苏的12.4%,居全国第30位,但国有工业企业的所有者权益居全国第15位,固定资产净值居全国第12位,主营业务税金及附加居全国第10位。比较典型的如国有的浙江物产,成为我省第一家跻身全球500强的企业。

记者: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我们这些年来也常常感叹于浙江经济的伟力深深扎根于广大人民群众之中,这显然党的十九大提出的“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人民当家作主” ,是高度吻合的,也是浙江长期坚持的活力源泉。

请卓所长谈谈我省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历史脉络。

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当中,最关键是民营经济的发展,以及公有制经济改制转型,上文已经具体地介绍了一些这方面的缘起。概括来看,浙江改革开放以来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具有三个标志性的发展阶段。

第一阶段是城镇集体企业发展较快,大致是改革开放前后至1982年。1978年,城镇集体工业产值占全省工业总产值的22.6%,农村集体工业占16.1%,国有企业占61.3%。上个世纪80年代前后,全省有相当一部分农村集体和个体私营企业,是在城镇集体企业的人才、技术和市场基础上发育形成的。到1982年,由于农村集体工业的较快发展,城镇集体工业占全省非国有工业的比重,下降到了48.1%。

第二阶段是以农村集体企业为主,大致是1982年至1992年。1982年,农村集体工业产值占全省集体工业的比重达到51.9%,逐渐形成了以农村集体所有制企业为主的市场主体格局,1988年,农村集体企业比重在达到历史最高水平之后开始逐渐下降。

第三阶段是非公有制企业迅猛发展,大致是1992年至今。这一年,全省非公有制工业产值达到96.3亿元,随后迅猛增长。1992至1998年,非公有制工业产值的年均名义增长速度高达71.1%。1998年,非公有制工业产值首次超过集体工业产值,占浙江工业总产值的45.1%。

上述三个阶段之中,并重推进和穿插着两个互为关联的阶段,即股份化和企业改制阶段。一是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至今的股份化阶段。1983年,温台地区农村出现了大批股份制企业,城市在1985年前后,一些企业开始以资本为纽带来强化各自联系,还有一些企业试图通过股份化方式来筹集资金,全省各地开始出现一批股份制企业。二是1992年至2000年的企业改制阶段。农村集体企业改制于1998年完成,城镇集体企业和国有企业改制于2000年基本完成,浙江绝大多数集体和国有企业都已改制成为产权明晰、多元持股的股份制企业,真正成为自主经营、自我积累、高度活力的市场主体。

而且,我省的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还有三个重要特点。一是不同阶段具有不同的主流企业制度形式;二是以过渡性制度形式推进渐进式的所有制结构改革;三是在生产力发展中推进改革,我省的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完全是一个自然而然不得不然的过程。

记者:卓所长,我听过您关于浙江改革发展历程的一次演讲。您说,浙江改革发展有一条很重要的经验,就是政府与民间的合作博弈,您关于党委政府从顺势而为,积极作为到科学有为变化的归纳很受启发。

请卓所长谈谈改革开放以来,省委省政府促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若干重要举措。

纵观改革开放三十年来,省委省政府在推进和加快民营企业发展,大力推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方面,可以归纳为以下三个方面的重要举措。

第一,解放思想,促进和支持基层与群众的创业创新。改革开放初期,浙江经济发展水平很低,调动基层和群众创业创新积极性,是改革开放初期直至90年代,加快形成经济发展的关键。

省委和省政府按照中央部署,推进计划体制、国有企业等改革的同时,大胆从浙江实际出发,提出了加快社队企业、街道集体企事业、以及允许个体发展等一系列举措。1979年底,省委贯彻执行国务院《关于发展社队企业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草案)》(省委[1989]75号),超越国务院提出的产业范围,提出社队企业要努力办好轻纺工业,成为浙江当时实施轻纺优先战略的重要组成部分。1984年4月,省委在开展正确对待改革和改革者大讨论基础上,下发了《关于加快城镇集体工业经济发展若干政策问题的规定(试行)》(省委[1984]9号),在企业自主权、分配等方面,作出了一系列重要规定,不仅有力加快了城镇集体企业发展,对于其他类型企业发展也有较大促进作用。

除了一般性的政策规定外,省委省政府十分注意运用财税杠杆,增强市县和企业的创业创新积极性。1980年4月,省政府下发《关于实行“划分收支,分级包干”财政管理体制的通知》(浙政1980[48]号,明确开始对地、市、县实行财政包干政策,形成了后来长期坚持的省直接对县的财政体制的基本框架,形成了市县政府促进创业创新的长期激励。此后,省政府分别在1984年和1987年,系统提出发展乡镇企业的税收优惠政策。1984年8月,省政府“印发《关于加快发展乡镇企业的若干规定》的通知”(浙政[1984]14号),提出了日后在全国著名、也引发若干争议的“经营费用进成本”规定,明确规定企业按不高于2%的标准,可以将经营费用列入成本,据说当时江苏基层十分羡慕这条规定。1987年1月,省政府发布《关于发展乡镇企业若干经济政策的规定》(浙政[1987]2号),实施乡镇企业的进一步减税,规定从1987年起,“乡镇企业所得税税负超过30%部分,减半征收”。这两个文件,可以说是浙江乡镇企业发展的经典性文件,具有非常积极的促进作用。

第二,着力引导,多层面推进集体与国有企业改制。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以后,浙江城乡集体企业“复制旧体制”问题日益显现,分配结构不合理,企业缺少活力,增长日现颓势。与此同时,国有企业在经历了厂长负责制、利改税、承包制等改革之后,生产经营活力较弱的问题依然存在。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在省委省政府引导下,一场持续近10年、以产权制度改革为核心的企业改制在全省深入展开。

深化劳动用工和分配制度改革成为国有和城镇集体企业改制的先声。1991年11月,时距邓小平南方谈话发表还有3个月,省政府办公厅转发了省体改办等五单位关于深化企业劳动用工和分配制度改革试点若干政策意见的通知(浙政办[1991]192号文件),这一文件提出的实行全员合同制、岗位技能工资制、企业可以辞退富余人员等规定,都成为日后浙江企业改制的重要做法。

着力推进农村集体企业改制。从1993至1997年,省委省政府专门出台5个文件,引导农村集体企业改制的健康推进。在这些文件中,对于改制工作有重要影响的政策规定有:积极推行各种形式的股份合作制(浙政[1992]30号);量化企业部分资产的收益分配权给职工(省委办[1993]6号);积极进行规范化股份制试点,增加个人股比重,重点吸收企业骨干入股,大力推进“小微亏”企业的租赁、兼并和拍卖(浙政办[1994]7号)。

积极展开城镇集体企业改制。1995年3月,省政府办公厅转发省有关部门关于《深化城镇集体工业企业改革的若干意见》(浙政办[1995]2号),提出把城镇集体企业改制成为多种形式的股份制企业,一些重要的政策是:鼓励职工个人特别是骨干入股,适当增加职工个人股份比重,量化一部分资产的分红权给职工。

稳步推进国有企业改制。从1996年至2000年,主要出台了4个文件。1996年2月,省政府出台了《关于加快国有工业小企业改革改组步伐的试行意见》(浙政[1996]6号),最重要的一条改制做法就是,“吸引社会投资和出让企业产权”,将国有工业小企业改制成为股份制企业,这比现在的“混改”早了20年。1998年4月,省政府发布了国有大中型企业改革脱困三年规划(浙政[1998]6号),提出了“收缩国有经济战线”的重要政策思想。2000年8月,省政府发布关于建立新型劳动关系的指导意见,提出了转变职工的国家、集体正式职工身份的重要政策(浙政发[2000]187号)。2000年前后,全省县市一级的国有企业基本改制完毕,改制重点转移到了省属国有企业。

第三,积极支持,大力发展个体私营等非公有制经济。这是省委省政府一条长期的行为主线。改革开放初期,这方面的政策主张以条款形式,开始出现在若干文件之中;从1989年至改革开放30周年的2008年,省委省政府专题发布了5个这方面的文件,其中比较重要的有4个文件。

关于发展城乡个体私营经济,最早的政策规定条款出现在1979年8月,开启了推动城乡个体经济发展的大门。省革命委员会发布《关于发展城镇街道集体所有制企事业的规定(试行草案)》(浙革[1979]95号),提出街道集体企事业“可以由几个人联合起来办”,“允许个体经营”。1981年7月,省委和省政府发布《关于发展农村多种经营若干问题的通知》(省委[1981]44)号,提出“开展多种经营,要发挥集体和个人两个积极性”,强调要“放手让社员个人”发展多种经营和家庭副业。

邓小平南方谈话发表前,浙江个体私营经济发展有两个重要转折点。一个是1986年2月,时任省委书记的王芳,在《红旗》杂志发表温州经济调查报告,充分肯定了温州个体私营经济的地位和作用;另一个是1988年“82宪法”增加了允许个体私营经济的条款,浙江非公有制工业产值随即迅猛增长,都对个体私营经济发展起到重要的推动作用。邓小平南方谈话发表后,省委省政府相继发布关于发展个体私营经济的3个文件,进一步加快了个体私营经济的发展。

记者:八八战略提出后,浙江各个方面的改革进一步加快推进,尤其是浙江民营企业更是在全国独树一帜。2011年以来,全国若干重要经济指标断崖式回落,而浙江经济在2015年先于全国,出现了若干较好迹象,这些显然与浙江多种所有制经济走在全国前列有关。

请卓所长谈谈八八战略提出后,我省在大力推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方面的一些重要举措。

积极推进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是浙江上上下下不变的初心。这里有一条主线,就是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确保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和非公有制经济财产权同样不可侵犯。这10多年来,在一些具体的举措方面,比较重要的可以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积极促进民间投资。如2012年前后,省政府连续两年向民间推出总投资一万多亿元的1097个投资项目。2012年,全省民间投资首破1万亿元,比2011年增长22.4%,占全省固定资产投资比重达到61.9%。2012年,我省以占全国2.1%的建设用地供给,创造了占全国5.0%的投资。2017年1至10月,全省民间投资1.5万多亿元,同比增长15.5%,比全国快9.8个百分点,再一次走在全国前列。

二是积极推进政府改革。这方面的改革10多年来一直没有停步过,包括前几年的大幅减少行政审批事项,推进各方面意见较多的前置审批改革,实施中介机构改革,促进各项行政审批权限下放,以及去年以来的“最多跑一次”改革等。还有以“四张清单一张网”为抓手,深入推进“放管服”改革。从计划经济走来的全能型政府,正在加快向市场经济的服务型政府转变。

三是深入推进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这项工作起步于海宁,本意是增强土地等紧缺要素利用的激励和约束,一定程度地缓解土地资源的瓶颈制约,但实际推进过程中扩展到了多个方面。省政府在总结各地经验的基础上提出,按照“创新论英雄、亩产论英雄、节能论英雄、减排论英雄”的理念,建立健全企业分档评级制度,促进“创新强、亩产高、节能好、减排多”的企业加快发展。

四是积极构建发展平台。这是发展环境的重要载体,是政府可以干,也是在科学规划前提下可以干得比较好的一项举措,从而为多种所有制经济提供广阔的施展身手的舞台。包括杭州城西科创大走廊规划建设,钱塘江金融港湾规划建设,沪嘉杭 G60 科创走廊建设,以及2017年推出的大湾区建设等。2017年9月创建浙江石油公司,注册资本110亿元,国有投资主体占股60%,民资控股的投资主体占股40%,展开了浙江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的新时期。

(本文系纪念改革开放四十周年的访谈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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