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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失海运业下滑选题的教训

八、九年前,我一位同学带着境外名校读交通管理专业的千金,来我办公室,希望能指点一下毕业论文。我因多年前做过一些交通方面研究,发表过一些相关文章,欣然从命。

聊了几个选题后,我说还有一个远洋航运课题也很有意思,不妨试试。因为中国的商品出口,价格很快将会上涨,傻大笨重的廉价产品比重将减少,海运业运量持续增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咱们就来研究海运业将面临的巨大变化,以及今后发展趋势和对策。

我强调这课题绝对原创。预测有依据,业内无研究,实施有意义,而且也不难。同学和他女儿当时很高兴,毕竟有一个好选题很难。

没想到过了一些天后,同学打来电话,说是去咨询交通厅专家了。专家说海运业好得很,哪会下坡。而我并非海运专家,交通厅专家觉得我的想法不可信。同学是一位很讲情义的人,向我表示歉意,那课题作罢!

其实关于海运业将走下坡的想法,我早就有了。在这二三年前,即距现在十一、二年左右,上海卫视要做一档长三角发展节目,要我做嘉宾,骆新主持。我当时很怯场,至今仍是。骆新是上海卫视名嘴,他在演播室鼓励我,说是自己当年也不太会说话。

我发言中提出,港口对当地经济发展作用将在若干年后弱化。因为当时的局面是,由于国内低价竞争,出口实物量增长快于价值量增长,港口经济一片繁荣,但这是不可持续的,不能以这个为预测来强调港口作用。

这个话说了后的三五年,海运业开始走下坡路,至今一蹶不振。物流业占上海GDP比重也持续下降,上海把宝押在港口上的一些做法,当时就很值得商榷。浙江物流业占区域经济比重也低于中西部,这是由高密度均质化空间特征所决定的。

旧金山把自己的港口航运业,主动转移给湾区内部的奥克兰,发展更繁荣。被称为上海“外滩之父”的金能亨,100多年前从日本写信给当时的上海租界工部局,力陈外滩不能建泊位,而是要发展与航运相关的服务业。而这些情况,非常值得现在力主发展港口的浙江一些地方借鉴。

现在的状况完全证实了我当年判断。我同学女儿,当年如果做海运业面临挑战课题,简直是比保罗克鲁格曼的预测还厉害,甚至她的人生之路也有可能改变。保氏预测了2008全球金融危机,后来得诺贝尔奖。

这对我自己也是深刻教训。囿于知识结构局限,缺少相应知识准备,缺少研究精力和时间,并没把自己的好想法当回事,更让我深责的是也没有让同事去做这课题,浪费了一个好的idea。这也告诉我们,凡有看得准的好想法如有条件,一定要立马行动。

 

附:全球航运低迷 集装箱船变废钢铁

BBC 2017年 3月 1日

    今年年初,船龄仅有7年的"Hammonia Grenada"被当作废钢铁卖掉。

    1、一艘船龄只有7年的集装箱船竟已被当作废钢铁卖掉,卖价不及当年的十分之一。

    2010年1月,中国江苏的一家造船厂将新建的"Hammonia Grenada"号集装箱船交付给新船主,当时的价格约为6000万美元。

    仅仅7年之后,该船于2017年初被当作废钢船卖掉,创下拆解处理的集装箱船中船龄最低的纪录,而卖价只有550万美元。

    在此之前,已有许多船只遭受同样的命运。去年,被当作废钢船以超低价格卖掉的集装箱船数量创下了历史纪录。

    为什么会这样呢?简单来说,就是货物太少,而货船太多了。

    最严重的案例是,去年8月,韩国最大的海运集团"韩进海运"因债务危机宣告破产,震动全球航运市场。

    究其原因,整个航运业在全球金融危机前后有两次重大误判,埋下了灾难的种子。

    在2010年和2013至2014年度,由于利率低,融资成本低,所以先后出现了两次大批订购集装箱船的风潮,导致船只过剩。

    德鲁里(Drewry)海运咨询公司主任卡普尔(Rahul Kapoor)解释说:"当时业内的普遍想法是,如果不盈利,那最好降低成本,而降低成本的最好方法就是增大规模,购买更大、更省油的船只。

    "在2008年之前,全球经济长期维持稳定增长。经过十年的增长,航运业内没有人预料到需求竟会急速下降。

    "开始时,他们以为这只是一时的波动。但实际上这是结构性的问题,人们完全忽视了这个结构性的问题。"

    2、巴拿

    业界大量购进船只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巴拿马运河扩建升级。

    去年6月,巴拿马运河完成了为时近九年的大规模扩建。扩建前,巴拿马运河只能通行最高装载5000个集装箱的货轮,这就是传统的巴拿马型(Panamax)船。

    而扩建后,该运河可以通行巨型的"新巴拿马型"(Neo-Panamaxes)货轮,甲板有3个足球场一样大,可以装载1.3万个集装箱,是传统巴拿马型船的两倍多。

   巴拿马运河扩建工程使通过运河的运量大大增加。

    经营亚洲至美国东海岸航线的航运公司,现在可以使用"新巴拿马型"超级货轮通过巴拿马运河,而卖掉较小的传统巴拿马型船只。

    本文开头提到的Hammonia Grenada这样的传统巴拿马型船,之所以会价值大跌,就是这个原因。

    根据克拉克森(Clarksons)研究公司的数据,现在租用传统巴拿马型船只的费用比一年前已经狂跌了一半以上。

    同时,很多港口,如巴尔的摩、查尔斯顿、迈阿密、纽约和萨凡纳,都在进行升级换代,以容纳这些新的超级货轮。

    但是,运力供大于求的根本问题仍然存在。

    克拉克森研究公司的数据表明,全球商用航运业的总运力比金融危机前增加了50%。

    而在同一时期,世界贸易组织(WTO)的数据显示,全球贸易从2007年到2015年只增长了15%。

    3、"转折点"

    但是,航运业的前景并不是一片灰暗。实际上,德鲁里咨询公司的最新预测显示,全球航运市场有可能正处于一个转折点,目前货船多、货物少的情况即将改变。

    该公司预测,全球运价在连续四年下降之后,今年将上升12%。

    但是,全球贸易增长放缓可能有更深层的原因,而这些原因与航运业和经济增长都没有直接关系。

    目前,人们的消费品种和消费方式都已发生深刻的变化。

    去年,德鲁里咨询公司的卡普尔先生在一份报告中写道,他的儿子购买了智能手机游戏"精灵宝可梦Go"(Pokemon Go),高兴得不得了。

    这让他想起15年前自己年轻时买的东西,没有虚拟产品,而大多是从亚洲用集装箱运来的实体产品。

    他写道:"现在的全球经济扩张是以知识经济为基础,由服务业驱动的,因此国际货物贸易的增长几乎处于停滞状态。"

    也就是说,在当今电子化的世界里,集装箱船的辉煌时代可能一去不复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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