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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医短缺

卓勇良

  我们现在不缺乏一般的医疗资源,缺的是优质医疗资源,尤缺名医。少数紧缺名医号子基本不可能在窗口挂到,黄牛手上的号子则是价格翻倍。早先年我年少气盛对这种名医迷信颇不以为然,但事实证明我错了。

  我一位朋友多年前被诊断出原位癌。一位省内名医检查时作了切除,断言不可能有后续问题。但疾病毕竟是生在自己身上,朋友放心不下,又去上海大医院。

  经人介绍,找到了一位据说很有专业水平的副主任医师。这是一位非常精干的中年女性,说话斩钉截铁。她都没仔细听诉说和看病历,就说这病必须手术,否则会扩散。这一下把人吓得,朋友嗫嗫嚅嚅说浙江医生意见。没想到女医生立马说,你听我还是听你们浙江的,我现在就跟你说十八个必须手术的话好吧。

  诊断意见如此差异,手术或不手术真的是大问题。我们劝朋友还是听浙江医生的,因为那是名医啊。而且世界卫生组织为了解决过度治疗问题,专门为原位癌制订治疗标准,提出检查切除后就不必再行手术。可是朋友觉得上海是大地方,那医院又是专业翅楚,人家虽不是名医,但肯定也是有依据的。

  于是朋友又想方设法,在上海一家全国最好专科医院,找了专业最好医生诊断。结论也跟浙江名医一样,癌细胞本身并未成长,且已切去,不必手术。多年过去了,朋友一点事儿没有。

  名医不仅仅是病人治好病的保证,而且还能节约病人时间和金钱。有时即使小病,普通医生与名医也有巨大差别。我太太去年鼻腔出血难以制止,贪图方便在单位附近一家三甲医院,由一位海归医生住院治疗。也算是很高的治疗水平了,可是10多天后回家,出血依然。于是只得紧急在杭州最好医院,请最好医生治疗。到了这个时候,除了相信名医外,还能相信那些普通医生吗?

  名医是非常特殊的宝贵资源,非经十余年乃至数十年而难以炼成,当下拿什么来激励一位小医生成长为名医?崇高的职业精神是呼唤一位小医生成为名医的最重要因素,然而当前世风日下,缺少让名医安安静静成长的内在动力这;名医是其自身天赋加刻苦努力的结果,但在当前医疗卫生公共支出偏低和普遍的民粹主义倾向下,缺少让名医较快成长的较好外在环境。偶尔听一些名医怨气,不想让子女从医,名医世家或将稀缺。

  而我们政府机关有些提法,似乎也并不利于名医成长。名医一手过硬的医术,主要是在病人身上练出来的。小地方的大医院和大地方的小医院,一般情况下较难能有医治疑难杂症水准超群的名医,因为那些医院缺少让医生练手的就医人群,这也是医疗技术提升的规模效应。只有具有较大的同一病症就医人群规模时,医院才能设立高度细分科室,才能加快培养专业水准超群名医。如果都是那些“万金油”医生,谁来替我们治疑难杂症?这也是为什么一些疑难杂症,必须去大城市的大医院治疗的根本原因。如果真的按政府机关说的去做,诸如“优质公共资源下沉”,“大医院不能再扩张”等,显然将影响名医成长路径。

  现行医疗体系的薪酬职称制度亦不利于名医成长。医学院要求更高的录取分数,意味着出众的天赋和更辛苦的学习;医学专业的学制长于其他专业,意味着更多的物质非物质投入;医生面对的是具有高度不确定性的病人而不是冷冰冰的商品,意味着更高的从业难度和职业风险。而现行公立医院薪酬制度与其他事业单位并无较大区别,甚至也有事实上的收入分配封顶。高收入并不一定能培养出名医,但名医而长期无相应收入,准名医长期因缺少名额评不上高级职称,小医生就将因缺少榜样而懒得成为名医,我们当前不就在遭受名医短缺的折磨吗。

  加快培养一大批名医,是医疗体系的一个重要发展战略。让小医生成为名医或有四要素,一颗救死扶伤的爱心,一个精诚合作的团队,一份有竞争力的薪水,一段主动积极刻苦磨砺漫长或不漫长的岁月。但愿相关部门能促进四大要素结合,创造名医辈出的火红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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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勇良

卓勇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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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上海,长于宁波,居于杭州。杭州电子科技大学浙江省信息化发展研究院特聘专家,浙江清华长三角研究院新经济研究中心主任,中国体改研究会特约研究员,浙江省发展和改革研究所前所长,2010获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E-mail:zhuoyl@vip.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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